百面广州丨年粤日:属于你我的“音乐买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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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面广州,是 TEDxGuangzhou 推出的新栏目。他们走街串巷,与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发生对话,尝试刻画一百种人物故事或生活侧面,探索并记录值得传播的好想法。(以下内容源自TEDxGuangzhou 两个月前对年粤日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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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人物:年粤日团队
这五年来,我们一直坚持以自己的方式,让大家认识到粤语音乐的千姿百态,培育更多的粤语音乐爱好者,为专注于这个领域的音乐人创造更好的土壤。
——年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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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可能会因为一些有意思的俗语表达、一段难忘的旅行回忆,亦或是特别的人,迷恋上某一种方言。而对于一些非粤语地区的粤语爱好者而言,他们与粤语的联系很可能只是始于耳机里的一段旋律。
音乐是生活的表达。生长于繁华地区,粤语音乐更能将都市人的生活经历,甚至是细微的心情波动,用一种模糊却接近艺术的方式表达出来,不仅旋律好听、语调温柔,音乐主题更是大可包罗社会百态,细可给予个体内心关照。当歌手用九声六调的粤语唱出词作人精雕细琢的词句,一字一句直戳心间,一曲终了,酥麻的感觉直冲入脑,仿佛歌手唱的就是自己的故事。就像剥橘子一样——橘子的清香弥漫整个房间,久久难以散去。
在广州,有一群 90 后,每个晚上都坚持深入浅出地给这些“话中有话”“话中有画”的粤语音乐做着属于他们的阅读理解,至今已有五个年头。相信你曾听说过他们,或者曾在 TEDxXiguan 2018 年度大会上遇见过他们——年粤日团队。在年粤日五岁生日的第二天,我们和年粤日团队的几位老朋友聊了聊。
01
用率性与务实,开一家音乐买手店
五年前,微信公众号为个体表达打开了入口。年粤日主创成员之一 Recole 也迎来了大四。在大学校园步入社会的转折口,她除了找到正职工作,也找到了一件坚持到现在的“夜班”。
“当初只是觉得微信公众号还挺有意思的,就想要自己搭建一个表达的平台。刚好和两个朋友讨论,能不能一起开一个公众号?如果可以,我们要做什么方面的内容?”
恰好这三位碰头的朋友,都很喜欢“能把心境道破”的粤语音乐。本着 90 后“用兴趣开天辟地”的精神,他们一拍而合,决定从兴趣做起,在每个晚上推送一首自己喜欢的粤语音乐,并且讲述自己与歌曲的故事。三人轮流,风雨不改地坚持着这一份没有酬劳的夜班 。这就是年粤日诞生的过程,没有惊天动地和深思熟虑,却是年轻人的率性与广东人的务实碰撞而出的结果。
起初,推送只是在相熟的朋友圈里激起一些微弱的水花。但在持之以恒地更新后,团队成员欣喜发现:关注人列表里出现越来越多陌生的朋友,后台也偶尔出现一些留言,毫不掩饰地表达对他们的感激与喜爱,并且鼓励他们要继续下去。
就这样,一家专营粤语歌的“音乐买手店”开张营业。白天,团队成员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下班后又聚集在一起,每晚用一首粤语歌,陪读者度过年月日。
02
音乐买手店要有“只选我所爱”的自信
粤语歌的歌词总是赋予它们小说故事感与电影画面感。
“当你深夜走在路上,戴着耳机听着粤语歌,刚好汽车从你身旁经过,这个场景就会很有 feel。所以,粤语音乐特别适合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呈现出来。”
Recole 很喜欢“有 feel”这个表述,那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却正是粤语音乐难以被描述的特质,也恰恰是属于年粤日的独特调性。他们没有走“以量取胜”的道路,一上来就给读者丢上一个可以听上一整天的歌单;也没有将年粤日做成单纯的粤语音乐资讯平台,而是“固执地”坚持写着自己对粤语音乐的阅读理解。
这样的运营思路与买手店十分相似——在庞杂的粤语曲库中,将我所喜爱的、符合我品位与趣味的东西,选好给你。但它并不是一家有自己固定风格的买手店,因为“货品”的风格会随着团队成员各自喜欢的、或者不同时期喜欢的东西而变化,可能是大众流行的、可能是复古怀旧的、可能来自街头、可能藏身于地下。
编辑 Lesley 加入年粤日已经三年。在她眼中,一个粤语音乐买手的必备素质是懂得挖掘每一首歌闪光点,再用心展现给读者,包括歌曲制作背景、歌曲本身传达的情感和主题,以及词曲创作上的突破。
“很多歌手会在访谈中讲述音乐创作故事,但能够听完十几分钟采访、阅读报道去了解一首歌的人还是占少数。而好买手要做的,恰恰是要把这些好的点都收集起来,展现给大家。”
在团队四年半的 Man 仔用多元与交互两个词概括他的“买手理念”:“音乐买手店应该与听众有交互。多元的推文,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听众的一种培养,让他们看到粤语音乐多面性和发展性,不止有流行煽情的一面,也有批判写实的一面。”
五周年当天的推送卡片
买手店的核心竞争点是买手的品鉴力,年粤日团队的“音乐审美”稳定得令人安心,但性格不一的团队成员,又为年粤日推送加入一丝“多元”,倒入一份“值得期待”。你甚至可以根据每天推送的音乐与文字风格,一眼猜出今天负责更新的是哪一位团队成员。
Man 仔偏爱一些曲风相对独特、题材较为发散的独立音乐,以及流行专辑里没那么“悦耳”的 side track;Lesley 更关注那些创作主题有意义、情感能产生共鸣、歌词写作有特点的音乐;Zero 更随性,遇上一首好音乐,“靠的是缘分”。但无论是换做哪位编辑值班后台,永远不变的是“只选我所爱”的傲娇和毫不保留的分享,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与此同时,这家粤语音乐买手店也在挑选音乐时,不再如起初般为保险起见而选择脍炙人口的大众金曲,开始从角落中挖掘宝藏,为读者推荐一些更小众、更大胆的风格,比如小众 band 或者某张专辑的 sidetrack 。
Recole 将其视作一个反哺的过程:“最开始推的都是一些比较经典的,或者大家很多人都知道的粤语歌。一是我们也是从听经典开始的,二是你推太小众的,一定程度上也难以引起别人的共鸣。但当公众号慢慢做起来了,就不再怕去推一些冷门的歌。”
03
将集体回忆收入粤语旋律
如果说,年粤日的诞生与兴趣密不可分,那么在运营的过程中,团队成员对粤语音乐的剖析也不再停留在单纯地从个人出发做“阅读理解”上。他们开始沿着一个线索,像侦探一样追过去,从线索中找线索,慢慢构筑出他们心中的粤语音乐历史与发展图谱。“买手”在成长,摸清了隐藏于琳琅满目货物表面的时代印记。
“八十年代标志着粤语音乐黄金时代的开始。粤语歌手多栖发展、业务能力也很强。但实际上,当时很多被认为'好听'的粤语歌并非原创,而是借用日本流行曲,再重新填词,原创力稍显不足。而且当时的粤语音乐主题主要集中在情歌,类型单调、层次较浅。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粤语歌坛出现越来越多的原创作品,到了新世纪,基本上都是以原创曲为主。与此同时,填词人关注的题材更加多元,不再单纯地像以往一样用爱情做主题。就算是写爱情也会从一些比较有意思的角度切入,比如《哀的美敦书》,歌名实际上是拉丁语 Ultimatum 的音译,是最后通牒的意思,而歌词说的正是一个备胎的故事。在粤语歌词里,你可以学到很多有意思的新事物。”
除了关注人的情感,新时代的粤语音乐也不再执着地刻画细微个体的人事际遇,而是将个体的情感与城市变迁糅合在一起,将社会集体回忆收入旋律之中。
“相信大家对谢安琪的《喜帖街》这首歌都很熟啦。实际上,‘喜帖街’就是香港利东街,过去几乎香港每一对举办婚礼的新人,都要去喜帖街选购新婚用品。但由于市政规划,这条街道需要拆迁。黄伟文很巧妙地以一个离异者的视角记录下了这件事。他将喜帖街的拆迁比作离异后的搬迁——你要搬家了,当初的那些喜帖都要撕下来了,但再不舍得,有些东西还是要走。他用情歌包装了这件事情,但实际上描写的是人与城两种伤逝的交缠,格局更大。”
音乐成为民众集体记忆的催化剂,消逝的事物在一代代的传唱中被记住。不仅谢安琪,不止陈奕迅,“个体情感与城市变迁”的糅合感成为了更多粤语音乐作品中的共同标签。即便在这个音乐发行以单曲为主的时代,有一些歌手仍坚持推出概念专辑,比如麦浚龙,连起来就是一部描绘当下社会与社会个体的电影。
“粤语音乐在进步,它变得更加贴近人情,更加包罗万象。”
04
粤语音乐不等于生于香港
随着南粤与内地经济水平差距变小、香港电视剧式微、音乐选择多元化,粤语音乐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幸运,在人们的心目中与潮流划上等号,“粤语音乐神话不再”的论断甚嚣尘上。年粤日不否认,但也并非毫无行动。买手店的核心就是买手的好品味。实际上,当买手店做大后,它对“影响人们消费品味”这件事具有一定话语权。音乐消费也一样。
“之前一直很少人讨论广东的音乐。但实际上,相对于香港粤语乐坛,广东本土音乐人面临的情况更为尴尬。既缺乏唱片王者体育直播网址和推广渠道,也缺乏类似香港 903 的电台和城市氛围。但你要知道,全球会粤语的人口超过一亿,再加上一些非粤语文化区的粤语音乐爱好者,粤语音乐这个市场是可观的。这五年来,我们一直坚持以自己的方式,让大家认识到粤语音乐的千姿百态,去培育更多的粤语音乐爱好者,为专注于这个领域的音乐人创造更好的土壤。”
为此,他们专门整理了一个出生于广东的音乐专辑。在年粤日公众号菜单栏上,你可以找到一个名为“本土制造广东歌”的专栏,这里收录了年粤日推荐过的广东本土制造粤语音乐。相对于脍炙人口的香港音乐,这个歌单里藏品更加小众。但当你点开其中一首,便打开一个新的宝藏。
凭借着“读者的偏爱”,年粤日更放心地突破自己,为粤语音乐和歌手注入更多活力。线上不止推送,还推出了电台节目和 B 站音乐视频节目。线下则在恩宁路永庆坊策划过 2 次特展——“毫无代价唱最幸福的广东歌”、“分分钟需要广东歌”;在TEDxXiguan 2018 年大会上用音乐策展的方式串起当年大会的所有演讲主题;举办粤语原创音乐会......
这些尝试,让粤语歌以更多面的形象向音乐爱好者展示着它们的魅力,也让团队更加坚信,年粤日不仅是始于兴趣的尝试,更是一份值得坚持的事业:“还有很多人没遗忘掉粤语歌,他们都有在用心感受我们分享的音乐和文字,并且记住了它们。这是最让我感动的一件事。”
如今,团队也开始有部分伙伴开始“转正”,全职投入到年粤日的运营中,边摸索边尝试走商业化道路。但他们依旧“慢慢地走着”。
“我们拒绝过一些投资,我们不希望它因为商业化而变味,我们宁愿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就算走得慢了点,但肯定可以摸索出一条道路来。”
离开前,我们问 Recole ,是否有想过三年后的年粤日会是什么样的?
她很坦率:“没有。其实就算是五年前,我们也未曾想到过,我们会成长为今天的模样。你可以说我们没有明确目标过于佛系,甚至是没有追求,但也可以说我们一直在踏实地走着。把眼前的做好,说不定机会就来了。我们现在线上有多媒体矩阵,线下有展览和音乐会,谁会知道我们未来还会有什么?”
他们的未来,我也不确定。
但我确定,每晚总有一首粤语歌准时出现,陪我度过年月日。
撰文:Victon Lau(TEDxGuangzhou 内容团队)
图片:年粤日团队
音乐:陈奕迅 - 歌·颂
编辑:Vivian Lu、Jimmy Tan
排版:Victon Lau
校对:Vivian Lu
倾计环节
喜爱粤语歌的理由有千百种。有人爱它旋律的好听温柔,有人爱它歌词的深入人心,有人爱它主题的包罗万象。
粤语歌触动你的地方在哪里呢?你又是怎么知道年粤日的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关于 TEDxGuangzhou
TEDxGuangzhou 由原 TEDxXiguan 团队运营。在过去的五年里,TEDxXiguan 团队举办了10+ 场活动,累计吸引了 5000+ 线下观众参与,是广州地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活动,是一个聚集创意、好奇心和批判性思维的平台。
从 2019 年 12 月,TED 将 TEDxGuangzhou 牌照授予了这个团队。我们将继续创造平台、分享新知、引发讨论,以展现更多的可能性,让人们对世界有更深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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