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道来话北京︱您知道北京的声音标识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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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玩大家王世襄著有一本叫做《北京鸽哨》的书,其中这样写到:鸽子不单是好看,还有一种可听之处。有些在尾巴中间,给它们带上哨子,这样每队鸽群飞过,就在哨子上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有的雄壮宏大,有的柔婉悠扬。这全看鸽子的主人,由他配合好了高低音,于是就成为一种天空里的和声的乐队。哨子的制作,非常精美而灵巧,可用竹子、葫芦、象牙雕成各种形式。上面还刻着制作人的款字,仿佛雕刻家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的习惯一样。
那您见过鸽哨吗?您知道这鸽哨的诸多讲究吗?
“豆汁油条钟鼓楼,蓝天白云鸽子哨”,在老北京人心里,这描述的就是原汁原味儿的北京城,尤其是那回荡在四合院上空清脆的鸽子哨声,更是成为北京人心中地道的“北京声音”。虽然很多人都听过鸽哨,但只有玩鸽哨的人才见过鸽哨。
说到鸽哨,非常喜欢北京观赏鸽的李俊玲女士很有研究,她退休前是北京东城第二图书馆,也就是原崇文图书馆副研究员。
鸽哨
简单的生活|李俊玲
我喜欢鸽子,喜欢看着它们在空中飞翔,更喜欢听那悦耳的哨音。北京有好多人都喜欢养鸽子,住平房的一般在房顶上搭建鸽子窝,搬进楼房后,养鸽子的人少了,但也有人在自家阳台上养鸽子,每到清晨,养鸽子的人就把鸽子窝的门打开,鸽子们便纷纷出笼,咕、咕地叫着,一会儿,有只领头的鸽子带头“盘”起来,接着所有的鸽子也跟着飞起,在家的上空转着圈地飞翔,老北京养鸽子的人管这叫“飞盘儿”,我特别喜欢看着它们盘来盘去,随着它们的盘旋,一阵悠扬的哨音响起,那声音忽高忽低,亦长亦短,好听。这个发声的玩意儿就是鸽哨,又名鸽铃,是系在鸽子尾部的。《燕京岁时记》里就有““凡放鸽之时,必以竹哨缀之于尾上,……”的记载。
这鸽哨的历史挺长的,也没人去考证它究竟产生于什么时代,有记载的是从清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专门制做鸽哨的人了,而且越做越精致。当年北京做鸽哨的名家都要在做好的鸽哨上刻上印记,如“惠”、“永”、“兴”、“铭”、“忠”等。北京民俗专家王世襄在他写的《北京鸽哨》中把清代时做鸽哨的名家称为“老四家”,有“惠”、“永”、“鸣”、“兴”;而民国时做鸽哨的名家称为“小四家”,为“永”、“祥”、“文”、“鸿”。有人说北京鸽哨的制作名家有八大家是不对的,这清代的老四家与民国时的小四家中有的是传承关系,比如说老四家中的“永”字,后人称为老永,而把民国时候的“永”字称为小永,二者是师徒的传承关系。王世襄收藏过许多民国时候名家制作的鸽哨,有“文”字的、“祥”字的,“鸿”字的,唯独小永说什么也不给他,所以在王世襄的收藏中没有“永”字鸽哨。
鸽哨的传承与其他民间手工艺的传承方式稍有不同,他不是绝对的家族传承,而且一脉相承的鸽哨上用的字不改变,比如“永”字鸽哨,老永在做好的鸽哨上要刻个“永”字,传到小永,鸽哨上仍刻“永”字,只是写法上有所不同,下一代鸽哨上的字由师傅给写,也就是徒弟学成之后,师傅要赐一个字。比如老永的“永”字,上面的一点刻的有些近似三角形,最后一笔捺与竖的夹角差不多60度,而小永的“永”字的捺与竖的夹角只有大约40度,上面那一点的刻法也不太一样。
鸽哨分为四大类
一是葫芦类,选那种扁圆肚儿的压腰葫芦,去掉上半截,用自制的小刀为葫芦掏膛,行家管这叫剜,凭着制作者的手感,把葫芦壁剜得很薄,使其份量很轻,截口上镶用竹子或瓢做成的哨口,底部粘上“把儿”,又叫“鼻儿”,一只葫芦鸽哨就基本完成了。这种鸽哨根据截口的直径分为大、中、小,不论大小,这葫芦鸽哨所镶的哨口上还得装上两枚小哨,玩鸽子的称其为“门崽”,其发声与“葫芦”声配合,产生“和声”的效果。
二是联筒类,这是一种管状的鸽哨,用竹子或苇杆剜成,有二筒、三联、五联等。得用刀把外面的竹皮和内膛里的竹肉剜出来,内剩下一层竹黄,有点儿薄如纸的感觉。不论是两个筒、三个筒、还是五个筒排成联儿后,得按高低排列,有点儿偈排箫,可以发出1、3、5等音,很是神奇。
三是星眼类,它是扁圆葫芦与管状哨组合成的。做鸽哨的人根据葫芦周边管状哨数量的不同,起名叫“八臂哪吒”、 “十三太保”,还有“众星捧月”等等。就说这“八臂哪吒”,是从老北京城城门的排列起的名,十三太保也叫十三仓,是根据老北京曾经的十三座粮仓创作的。
四是星排类,它是以托板为座的鸽哨组合。不论是筒类、葫芦类还是星眼类都可以组合,有如花辨形排列在托板上的“梅花七星”,有三横三纵排列的“三排九子”,也叫“十八罗汉”等。
总之每一类都有很多变形,起出不同的名字,所以鸽哨可谓品种繁多,大概得有三、四十种之多。咱试着幻想,假如让鸽子带着不同类型的鸽哨同时飞上天,将是什么效果,那岂不是一支管乐队在空中演奏吗。哨口不同、大小不同、鸽子飞行速度不同,哇,空中音乐美妙之极啊,难怪人们称鸽哨的声音是和谐之声、和平之声,我多希望这声音能永久响彻天空。
鸽子是和平、友谊、团结、圣洁的象征,“国际和平年”的徽标,就是用稻穗围绕着双手放飞一只鸽子的图案,它象征着和平、友谊和五谷丰登。
在遥远的过去,鸽子曾被人们看成是爱情的使者。比如在古巴比伦,鸽子乃是法力无边的爱与育之女神伊斯塔身边的神鸟,在生活中则把少女称为是“爱情之鸽”。
直到纪元初,鸽子才被当做和平的象征。《旧约·创世纪》记载,上古洪水之后,诺亚从方舟上放出一只鸽子,让它去探明洪水是否退尽,上帝让鸽子衔回橄榄枝,已示洪水退尽,人间尚存希望。诺亚知道洪水已开始退却,平安就要来到。洪水退去后,在世间一切生灵面前呈现了长满绿色树木的山谷和开着鲜花的幽静小道。从此,人们就用鸽子和橄榄枝来象征和平。
而把鸽子作为世界和平的象征,并为世公认,当始于毕加索。1940年,希特勒法西斯匪徒攻占了法国首都巴黎。当时毕加索心情沉闷地坐在他的画室里,这时有人敲门,来者是邻居米什老人,只见老人手捧一只鲜血淋漓的鸽子,向毕加索讲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原来老人的孙子养了一群鸽子,平时他经常用竹竿拴上白布条作信号来招引鸽子。当他得知父亲在保卫巴黎的战斗中牺牲时,幼小的心灵里燃起了仇恨的怒火。他想白布条表示向敌人投降,于是他改用红布条来招引鸽子。显眼的红布条被德寇发现了,惨无人道的法西斯匪徒把他扔到了楼下,惨死在街头,还用刺刀把鸽笼里的鸽子全部挑死。老人讲到这里,对毕加索说到“先生,我请求您给我画一只鸽子,好纪念我那惨遭法西斯杀害的孙子”。
随后,毕加索怀着悲愤的心情,挥笔画出了一只飞翔的鸽子——这就是“和平鸽”的雏形。1950年11月,为纪念在华沙召开的世界和平大会,毕加索又欣然挥笔画了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飞鸽。当时智利的著名诗人聂鲁达把它叫做“和平鸽”,由此,鸽子才被正式公认为和平的象征。
回溯历史,从老北京隆福寺鸽哨文化的盛极一时,到永字门几代人历尽万难传承技艺,这老祖宗留下的鸽哨文化和制作手艺传到第四代的何永江手上,经过了太多的艰辛与磨难。现在,何永江也是北京市级非物质遗产项目北京鸽哨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说起北京鸽哨,就一定要提到一个人,他就是已故著名学者、文物鉴赏家王世襄先生。王先生一生酷爱养鸽子,对鸽哨更是情有独钟。他经过认真搜集,把难登大雅之堂的鸽哨作为专门的一种民间收藏来深刻研究,用文字把毕生的心得和见闻记述了下来,创作出了名作《北京鸽哨》。
在跟着师傅学做鸽哨的时候,何永江还有幸经常能见到王世襄先生与师傅等人切磋鸽哨技艺的场景。
王世襄老先生那会经常和何永江的两个大爷一起切磋,这老哥仨到一块儿的时候,谁要看不见谁谁还想谁。到一块儿,仨人就是死掐死打,不是说因为打架因为钱上打,因为这上的名称,因为这里的玩意儿,他们在探讨。就这个两响的这个,这个使笛子对,那个使胡琴对,这个使嘴吹,这仨人,吹完了打打完了吹,然后对,哈哈哈。调音。
当初学艺的时候,何永江在师傅家里看到过两顶师傅相当珍惜的帽子。它们都被仔细的包裹起来挂在了墙上。原来这是孙中山夫人宋庆龄和京剧大师梅兰芳送给他师傅的。
1964年,何永江的师傅,骑着一小二六车,他坐在后面,带着我去的。宋先生最爱玩的就是七星。七星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代表日月。而给梅先生做的全是紫竹的,说连练眼睛练他耳朵,他唱戏得用耳朵听这音乐的音。他近视眼,他得看着这鸽子,追回这眼睛来。

哪里能听:
播出电台:北京交通广播103.9兆赫
播出节目:《徐徐道来话北京》
主持人:著名相声演员徐德亮
播出时间:每早六点首播,翌日零点重播。
2017年开始,每天零点也增加一次播出哦!
其他收听方法:
1、歌华有线305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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